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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不过的大山

作者:沧月 录入:沧月 来源:原创  时间:2021-6-2 12:01:43 点击:

        翻不过的大山


        刘树林和赵小玲的初次见面,是在他刚刚退伍回家的那年冬天。

        刘树林在北疆当兵三年,练就了一身好身板。个子长的高大魁梧,浓眉大眼,军中养成的习惯,走起路来端直挺拔,虎虎生风。一身整洁的翠绿色军装,那时的时髦程度,不亚于现在的皮尔卡丹。
      退伍回家暂时没事干,他就到邻村赵庄去看望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表哥结婚的早,表嫂非常的贤惠,夫妻俩的孩子也已经两三岁了。
      刘树林来到表哥家,掀开门帘推门进去。只见炕沿上还坐着几个闲逛串门的村里人。刘树林虽然不太认识,但还是礼貌地笑容满面和大家打着招呼。表嫂也连忙着向坐在炕上的村里人介绍说:“这是我寨石村的表弟树林,刚刚当兵回来,他家可是寨石村的大户人家!”。众人一听这话,也都连连笑呵呵地附和应答:“晓得,晓得,寨石村老刘家的孩子么!那可是咱们周围方圆有名的名门望族啊”!“吆!这小伙子长的可真精神,浓眉大眼的好英俊,不知道有对象了没有”?……众人七言八语的夸赞,一下子把刘树林给弄了个大红脸,他连忙掏出身上的带把香烟给大家散发。一个和他年龄相当的女子引起了刘树林的注意。只见她静静地坐在门边的炕沿上,身穿一件发旧的红棉袄,黑色的长筒裤。一头乌黑的秀发散披在肩上,红润的脸颊上眉头微皱,淡淡的双眉下有对迷人的大眼睛。细细的鼻岭,双唇微启,可以清晰地看到雪白的牙齿。在她怀里有一件还没打完的红毛衣,一双灵巧的双手拿着细长的竹签上下挑动,仿佛没有看见自己似的,仍然忙着她手里的活计。大概察觉到了刘树林对自己的关注,她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两个人明亮的眼神一下子来了个激烈的碰撞。那女子一下子窘羞得满脸通红,毛闪闪的眼睛慌乱地躲避开来,轻轻地溜下了炕沿,一声不吭地扭头就走了。
      下午吃饭的时候,刘树林装作无意地问到了今天的那个女子。表嫂开玩笑地说:“你该不是看上我们村的小玲了吧?她可是我们村女孩子里的头梢子,人长的俊俏就不用说,而且还很勤快,家里家外全亏她操持着呢!”
       “哦!她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刘树林更加来了兴趣。
       “那可不是!她是前村赵金贵的女子,她妈在生下她后就中风死了,就丢下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小玲上学到初中毕业时,刘金贵在山里拦羊时跌断了腿,她就辍学回家帮忙操持家务了。我看你们两个倒是挺合适的,无论年龄、相貌和学历都非常般配。小玲品性贤淑,心地善良,模样又长得俊。只要你们两个合得来,结婚以后也不发愁光景过不好。

       在表嫂的热心撮合下,赵小玲也不时地来表嫂家串门。冬闲无事,刘树林在表哥家一住就是好多天。

       表哥表嫂借故村里有事,故意给他俩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屋子里只剩下了他和小玲,刘树林向她侃侃而谈起了军营的不一样的生活,赵小玲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崇拜地静静听着。慢慢地赵小玲也放开了心扉,也和刘树林说起了她的家庭,她当前的处境。 她的心事向刘树林倾诉, 她忧郁的眼神也开始放出灿烂的光华,她闷闷不乐的心情也慢慢被快乐所代替。因为刘树林表现地很信任她,理解她,也对她的想法做法表示非常地理解和支持。他们之间有了一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

      刘树林拿出当兵时买来的傻瓜相机,给她拍了许多照片。有织毛衣的,有在苹果地里的,有在窗台前凝思的各种镜头。她各种漂亮的不同姿势,不同的神态,更加吸引的刘树林魂牵梦绕,神魂颠倒。能为这样漂亮女孩服务,他觉得那几天是自己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几天后,刘树林鼓起勇气向小玲表白对她的爱慕之心,小玲也含羞红着脸点头答应了。
      瘸腿的赵金贵老汉一个人在家,正心里感觉十分地落寞。突然见到女儿小玲带回家一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也十分的高兴。当听到刘树林是寨石村的刘家人时,更是非常的满意。详细地论起来,他还和刘树林的父亲一起念过几天小学同学。赵金贵满口地应承了他俩的亲事,答应了刘树林要带小玲去见他父母的要求。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向寨石村走去。两个村走小路虽然只有十里路距离,但却有有三架大腰岘,山路非常的难走。魁梧的刘树林担心娇小的小玲滑倒跌跤,就俯下身来将她背在自己的背上。赵小玲娇羞地伏在刘树林宽厚的背上,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树林,我不知道怎么老是感觉害怕去见你的父母,真想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你这是丑媳妇害怕见公婆”。刘树林开玩笑地逗着她玩。
     “谁是丑媳妇?谁是丑媳妇!”赵小玲佯装着恼火了,就顺手拧起了刘树林的耳朵。疼的刘树林急忙连连告饶:“好了,好了,你是俊媳妇!我是丑女婿,这样总行了吧”!赵小玲得意地说:“这还差不多”!两个人这时候洋溢在内心的都是满满地幸福!
       刘树林的父母见到儿子突然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女孩,也是满心的高兴。但当听到小玲是赵庄贫穷的老光棍,赵金贵的女儿时,一下子就猛然改变了态度。刘树林母亲草草地做着吃过了中午饭,他的父亲就对着刘树林开了口:“树林,你吃过饭把人家小玲姑娘送回去,前些日子你去兰地村相亲的那家人还没有回话,咱不能现在就让人说闲话,说你朝三暮四不讲信用”。
      刘树林一听父亲这话,一下子不由得愣住了。兰地村的那姑娘不是媒人已经说没戏了吗?他刚要向父亲解释,却被父亲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住了。小玲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她早就看明白了刘树林父母的意思,礼貌地告别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刘树林赶忙追了出去,要去送她。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再次来到了大腰岘旁。赵小玲站住了脚步,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刘树林说:“树林,你还是回去吧!我明白你父母的意思,我们两家之间真的不合适。”
    “小玲,你听我说,”刘树林急忙辩解道:“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我的父母我会去劝说他们的。”
    “你错了,树林。咱们这里一直很讲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你能因为我和你父母闹翻吗?即使你能,我也不愿意看到那种局面”。
       刘树林听到小玲说的现实问题,也沉默不语了。他不明白父母现在为什么还有这么老顽固的封建思想?他能因为小玲和父母闹翻吗?显然那就是不孝!赵小玲见他不说话了,就又说:“你不用送我了,我从小就是在山里长的的野姑娘,一个人经常走山路,习惯了。咱们之间只能算是有缘无分了,再见”!说完,赵小玲就含泪狂奔而去。

      刘树林短暂的爱情就这样匆匆地来,匆匆地结束了。他不由得心如刀割一般难受,蔫哒哒地回到了家里,要向父母讨个说法。父亲语重心长地严肃告诉他:“赵金贵是个贫穷的残疾人,就这一个女儿,以后一定会拖累你们的。再说了,咱们刘家是周围方圆的名门望族,怎么可能和他们世代贫穷的赵家结亲呢”?
      名门望族!刘树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感起来这个曾经引以为豪的字眼。是的,刘家确实是名门望族。
      刘家的老祖先于清朝宣统年间从马头关拖儿带女逃荒到寨石村。他带领着自己的五儿两女团结一致,勤劳苦干,开荒种地。从黄河畔到延河边,经过十多年艰苦创业,刘家拥有了良田三百亩,牛羊上千,罗马成群,肥猪满圈。一家老少也发展成了六十多人的大家庭。由于刘姓家族扶危济困,嫉恶如仇,又能行侠仗义,再加上日进斗金,声名鹊起。逐渐成了远近闻名、富甲一方的乡绅。
       刘树林的四爷爷,书读的很好,一直考到 高等院校深造,毕业后加入中国工农红军。四爷爷一生南征北战,屡立战功,退伍后担任了省厅级的克拉玛依油田党委书记。刘家向来对家族子女的嫁娶有严格的门第标准,非名门望族不娶,非门当户对不嫁。虽然解放后有四爷爷庇护,作为一方乡绅的刘家没有受到太大的牵连。但是牛羊、田地、家产还是在土改运动中被村民均分了。“树倒猴未散,虎老余威在”。刘家这严重的门第观念还是被遗留了下来。
       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刘树林哀叹自己是一个无用的懦夫,没有勇气和父母世俗抗争。面对无比痛苦的爱情失败,成长的苦恼像一群讨厌的蚊子追着他,缠着难以脱身。他知道小玲会恨他一辈子,因为他虽给了她暂时的快乐,也给她带来了一生的痛苦。如果她的人生如果没有他路过,也许她就少一份伤感。唉!人生只若如初见,相见不如不见时!
       自从大漠戈壁军营退伍回来以后,刘树林一直找不到工作;尤其经历里这次短暂的恋爱之后,他更是感到身心俱疲。家里通过了各种关系,终于给他在乡教办谋到了一份教民小的活,被分配到了罗子山乡南岭村教小学。
       这是一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山村。南岭村小学校院落里只有有两孔土窑洞,一孔是老师的办公室兼卧室,一孔是教室。办公室里设施简陋,地上放着一张旧桌子,一把旧椅子,后圪旯放着一条水缸,一条小一点的面缸,一套做饭的灶具。炕上铺放着一床被子,就是刘老师的全部家当了。每月虽然只有五十块钱的工资,但学生也不多,仅仅十四名小学生,教学任务也不太繁重。每天晚上批改完作业,对着孤零零的煤油灯,刘树林心里就会涌现出无限的忧伤。他做梦都在梦见的小玲,已嫁作人妇,他的心思就像延河水一样,呜咽地流着流着。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已物是人非,在这寂寞的山村里痛苦地煎熬着。

      乡教办为了提高全乡民小教师的教学水平,组织了一次民小教师课堂教学大比赛。先是由各个教学片区评选出一名优秀代表,最后再参加全乡的最终评比。

      刘树林所在的农村教学片区,只有八个自然村九名老师。评选出的优秀教学代表是离南岭村不远的孙家庄老师夏荷。夏荷中等身材,留着一头乌黑的短发,五官小巧精致,无论走路做事教学都非常地干练。在她小巧玲珑白净如玉的脸上,总闪烁着一种动人的光彩。她不需要描眉抹粉,自有一种天然朴素的美。由于两个村离得近,每次开完会刘树林和她都会顺路结伴返回。一来二去,两个人都彼此熟络了起来。夏荷本来是隔壁乡安河乡后山村人,老家是榆林绥德县人,她爷爷当年遇到了灾荒才逃难到了这里。她高中毕业后,也是托人才找到了这份糊口的工作。夏荷非常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教学也非常的认真负责。这次夏荷能被南片教学组评选为优秀教学代表,也算是真正的众望所归。她的身上也寄托了南片教学区,包括刘树林在内的其他八名教师的集体荣誉希望。      

      全乡复赛的评比活动是按照一对一淘汰赛进行的。南片区的夏荷最后抽签和西片的赵丽娟进行比赛,谁如果获胜就将会进入到决赛。凡是能进入决赛的教师,无论名次高低,最后都能够获奖。当见到夏荷的对手是赵丽娟,大家都提前松了一口气。因为大家都知道,赵丽娟虽然是个老教师,但她的教学水平却很差,以前常被所在的教学村投诉。但她仗着有个副乡长的姐夫,反而常常能被调到另一个条件好的村子教学。这次不知道怎么会被东片教学组评选为优秀种子选手,这不是闹笑话吗?

       赵丽娟讲了《东郭先生和狼》,夏荷讲了《农夫和蛇》,都是和动物有关系。而且一个凶残成性,一个恶毒无比,但结果都是薄恩寡情,忘恩负义。两相比较一目了然,夏荷讲的比赵丽娟好多了。可是乡里的现场评委结果一出来,却让人大跌眼镜,竟然是赵丽娟获胜。获胜理由是夏荷心理素质差,怯场,讲课节奏太快,没有充分利用好课堂的45分钟分配。
       接下来的所有教师自由发言环节里,参加会议的老师也都倒向了赵丽娟,夏荷孤立无援。年轻气盛的刘树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军人出身的性格,让他毅然地站了起来,为夏荷讲了几句公道话,给了那些趋炎附势的老师们迎面一击。
       刘树林发言说:“两位老师讲的都很好,各有千秋,但我个人认为,还是夏荷老师略胜一筹。夏老师可能因为紧张没有把握好课堂时间分配,但实际上并不影响她平时的教学水平。赵老师虽然经验丰富,但有两点错误我在这里指出来:一是在写生字时她把笔画顺序写错了;二是她讲课用方言不用普通话,这样很容易从小误导学生”。刘树林的发言一完,全场竟然一片鸦雀无声的安静,所有老师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只有夏荷瞟来泪花闪烁的感激眼神。
      虽然刘树林的发言,并没有影响最后的评比结果,但却美美地出了一口心头之气。会后踏上回村归途,刘树林和夏荷又心照不宣的走在了一起。天色已晚,路边草丛里的秋虫在“啾啾”鸣唱。一路上他们并肩而行,夏荷首先站住了脚步,依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打破沉默说:“谢谢你,刘树林,今天对我仗义执言的肯定!你的口才真好,说得让教办主任都哑口无言。你让我明白了,我并没有败在课堂上,而是败在了后台上了”!

    “嗨,我不过说了一句真话而已,我就最看不惯那些狗仗人势,仗势欺人的人了”。刘树林被夏荷一夸赞,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猛一抬头,却见夏荷老师正含情脉脉地盯着自己看。刘树林不由得也感觉到一阵心跳在加快,呼吸有点急促。能够就这样和美丽的夏荷在一起,竟然莫名觉得无比的快乐和幸福。他大胆地伸出了右手,握住了夏荷那温暖而又软绵绵的小手。夏荷并没有拒绝他的动作,任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轮圆月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撒在大地上,路边的树影斑斑驳驳。刘树林盼望了多少年的美梦,终于得到了实现。他多么希望两个人就这样永远地偎依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心跳,听着彼此倾诉。他们俩就这样恋爱牵手了……


        刘树林教学所在的南岭村和夏荷所在的孙家庄距离只有十里路的距离。夏荷是外乡人,离家太远,周末一般就呆在村小学不回家。刘树林则每周都扳着指头数日子,期待着每周一次的约会。两个人浓情蜜意地趟入甜蜜的爱河当中,深深地感觉到了绚丽多姿的人生生活,竟然是如此的幸福和美好!

       刘树林多日不回家,父母也很快就听说到,他又新谈了一个民小教师对象。老师在当时村民们的眼中,是一个高尚的职业,古代人崇尚尊重文化,素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之说。于是,老两口就开始了热心地四处托人打问夏荷的家庭情况,准备给自己的宝贝儿子说合这门亲事。
      谁知,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却让刘树林的父母大吃了一惊,甚至于恼羞成怒!夏荷的爷爷竟然是从绥德逃荒到安河乡的吹鼓手。陕北地区的人,结亲都有个非常忌讳的讲究,就是一般都不会和从事“下九流”活计的人家联姻。所谓的“下九流”就是:唱戏的,说书的,修脚的,搓背的,吹鼓手,轿夫,乞丐,小偷和暗娼……
       因为害怕倔强的刘树林这次不再听话,刘树林的父母紧急召开了一场家族会议。七大姑八大姨,二婶三叔来了一大堆,刘树林也被紧急地召唤了。
       他的父亲被气得捶胸顿足骂到:“你竟然敢找一个吹手的女儿谈对象,你书念到哪里了?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这是家门不幸。你的行为让我们的家族蒙受耻辱,你就是打一辈子光棍,我也不能让刘家蒙羞!真是先人坟上冒气了,生下你这样一个儿子,我……我……”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众亲戚劝慰他父亲说 :“好你老哥哩!你就先别那么生气了,娃娃们还小不懂事,说不定是那姑娘勾引的树林,只要树林跟那女子断绝了关系,不就没事了吗?”
     “树林,赶快过来向你爸妈道歉,看把他二老都气成什么样了!你这娃也真是的,什么样的女孩不能找,偏偏找个吹手家的女儿?”
      刘树林终于下定决心要走了,他和夏荷最后迫于家庭压力,还是痛苦的分手了;乡教办主任由于上次教学评比,让刘树林给当场弄了个难堪,也一直为难他,不断找茬给他穿小鞋。刘树林决定要勇敢离开家乡这连绵不断的大山。这里的世俗观念和落后的封建圈子文化,犹如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两次纯真的爱情失败,让他已经对家乡的生活心灰意冷。带着对家乡门当户对的传统思想的憎恨,他开始了翻山越岭,开始了对曾经播种过的土地进行告别。刘树林把这熟悉的山川河流再看了一遍又一遍,默默的记在心里。什么时候再回来,他也不知道!
       陕北山高沟深,但他能爬到山顶,能越过所有的山沟;虽然黄河水流端急,他仍然可以勇敢地游过对岸,仍然可以从容地划着小木船渡过。但父母门第观念这条深沟,他却始终无法逾越。面对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今天要离开这里,怎不令人伤感。再见了,可爱的家乡;再见了,深爱过的小玲、夏荷!

       光阴似箭,日光如梭!一晃人生的三十年宝贵时光,已经匆匆地溜走。刘树林在城市里几经拼搏奋斗,经历了许许多多的苦辣酸甜。终于在一家国营工厂有了一份稳定的职业。经人撮合介绍结婚后,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刘树林的女儿很争气,大学毕业后,刚刚考入了本县一家事业单位工作。

       这几天下班回家,刘树林无意中发现,往日活泼开朗的女儿老是闷闷不乐、愁眉不展。经过他的再三追问,女儿才吞吞吐吐地向他吐露了心事。原来女儿最近谈了一个对象,两个人很是情投意合。男方的父母都是国家干部,而且还有着一定的官职。女儿第一次到对象的家里,就遭到了他母亲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完全是一副看不起工人农民家庭出身的架势,开口门当户对,闭口少奋斗十年。对象也因为父母的态度,越来越对她冷淡了起来。
       听完女儿的哭诉,刘树林站在窗前沉默了。他一口接一口闷吸着廉价的香烟,目光无神地望着窗外,就像在常做的梦境中一样,他好像再次望见了家乡连绵不断的大山,自己怎么翻也翻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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