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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6日,延长地域文学精选(公众号)第230期,推送了周维新老师的散文《小城延长》。“牧马人”留言说,周老师今年去世了,应该标明是遗作。看到留言,我为之一震,还不知道,周老师怎么就去世了呢?第二天,该公众号又推出周老师的散文《狗头山,山上的山》,推送说明中,谢石编辑特别注明此文为“已故老教师周维新遗作”。看来,周老师是真的走了。
前两年,文友圈结识了周老师小女儿,我想询问证实周老师去世的消息。她很快回复:我爸于今年7月11日去世,享年88岁。他随我在天津住了五年半,今年1月底查出胆管癌,6月份开始发烧,7月初返回延安,一周之后,就悄然离世了。癌症的痛苦,他基本没有经历,因为他从没说过哪里疼,也算是很幸运吧。我说,不知道他回到延安,应该送老师最后一程。她不无惋惜地说,我们也没想到老人家走得那么快。坐了12小时的车,回到延安时还能走路,两天后就中风动不了了,后又转入昏迷,两三天后就去世了。唉,一辈子刚强正气的周老师,没有连累子女亲人,没有打动朋友学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从美丽富饶的江南来到贫困落后的陕北,他默默无闻站立在三尺讲台,不计名利地耕耘在字里行间,一待就是几十年,最后长眠在陕北的黄土地,真正是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
周维新老师是浙江宁波人,1959年吉林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延长县任教。先后在县中学、七里村油矿中学、张家滩中学、延安财校任教,曾任延长县中学副校长。教学之余,他兼任延安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委员,编写或修改延安市部门志10部,1991版《延长县志》副主编。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全国模范教师王思明为原型,参与创作了电视剧《走出黄土地》,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他先后荣获“延安地区劳动模范”、“延安地区优秀共产党员”、“陕西省先进教育工作者”称号。
1978年春,我在张家滩中学上学时,周老师给我们带语文课,他知识渊博,教学认真,是同学公认的好老师。至今还依稀记得他讲授柳宗元名篇《捕蛇者说》的情景。周老师文笔朴实,措辞严谨,那个时候,从《延安报》上就读过他的文章,令我心生敬佩。周老师工作认真,上课准时,从不迟到,也不拖堂。他个头不高,身体微胖,穿着朴素,常年留着小平头,显得干练矍铄。他有晨跑锻炼的习惯,一年四季,风雨无阻。当时,家属在七里村工作,每逢周末,他总是骑着自行车,颠簸百余里砂石路,往返于张家滩与七里村之间。
1980年秋季,落榜后的我到延长中学补习,周维新老师也调回了县中学。补习的同学很多,学校住宿紧张,每孔窑洞掌炕上睡人,前脚地还要搭通铺。起初,学校没有床板,我们只好垫了麦草,在地铺上凑合。好像是临时班主任周老师,多次到宿舍了解我们的生活情况,话语间显得很是着急。我猜想,为了能让我们早日睡上床板,周老师肯定做了不少协调工作。我知道,他是轻易不开口的,可为了这些可怜的学生,他应该是极力呼吁和争取了的。这一年,周老师给我们教政治课,经济学是他的专业,讲课本上的那点知识,对他来说,是实实 在在的“大马拉小车”,可他依然严谨认真,备课上课没有半点马虎。
我们离开后,听说周老师当了副校长,主管教学,成天提着凳子听课,了解教师情况,把脉指导教学工作。然后,听说他调回了宁波,举家都迁了过去。时间很短,他又调了回来,落到了延安财校。周老师曾给我说,回到宁波,主要是气候不适应,尤其是夏天。陕北干燥凉爽,宁波潮湿闷热,不要说从小生长在陕北的妻子女儿了,就是自己也不能适应了。在财校,周老师负责校报编辑,这是他的特长。不多时,他在省财政系统就有了名气,在报刊上也常能读到周老师的文章。
2008年,高中同学聚会,我负责接送周老师,沿途我们聊了很多。从工作到家庭,从学习到写作,娓娓道来,他谦逊而真诚,给我许多教诲和启发。
有一年春节前,我专程去财校看望周老师。到楼下问了,说他出去了,可能一时回不来。我将礼品和拙作《石油情缘》留在门房。晚上,周老师打来电话,表示感谢。再后来,我们通过一次话,他说想编辑出版自己的作品集。没多久,他拖女婿给我捎了一本他的散文集《心向远方》,此文开头公众号推送的那两篇就选自该书。我的拙作《拾柴者说》出版后,想回赠周老师一本,可惜不知他现在住哪。万能的朋友圈没费多大功夫,就联系上了周老师小女儿,说周老师随她住天津,按她发的地址寄了书。过了几天,她说书收到了,看到书周老师很高兴。
我知道,周老师年事已高,也不便通话打扰。直到这次,得知几个月前他已仙逝,才勾起我关于周老师的回忆。周老师西去,他编写的志书还在,《心向远方》还在,读其文,念其人,学习周老师的风范,走好自己的余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