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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延长县,在交口镇,人们至今惦记着一个人——北京知青邵明路。尤其是上世纪七十年代过来的人,提起他,都有说不完的故事。
1996年11月的一天,成立不久的“村里人”读书会特别邀请曾经与邵明路共过事、在七里村卫生所工作的白治平大夫,分享讲述他所认识的邵明路。当时,邵明路的光华集团,正在筹建延长县交口镇光华中学。一时间,走出延长20多年的邵明路,又一次成为新闻人物。近日,翻阅当年笔记,将其整理成文,以之回忆和称颂这位群众心目中的好书记。
白治平是1973年认识绍明路的,当时他正在张家滩中学上高中。有一天,学校邀请邵明路给师生作报告。听了报告,白治平感觉这个人不一般。1974年,白治平高中毕业返乡务农,不久就先后担任了生产队代理副队长、队长、大队党支部书记。这一时期,邵明路恰好任交口公社党委书记,白治平有幸结识并在邵书记领导下工作,真正见识了这个人的不一般。
白治平任生产队副队长不多时,邵书记来队里检查工作,听了工作汇报,认为这是个人才,就抽调他参加了公社“理论学习积极分子”培训班。当年,农村干部不是文盲就是半文盲,带领社员实干可以,向上级领导汇报就难了,许多人要么不敢说,要么就是说不成。邵明路对这个培训班非常重视,他亲自备课授课,每天一节,并参加学员讨论活动。当时还抽调了几位公社中学的老师授课。老师们听了邵明路的课,就战战兢兢地不敢讲了。一方面担心自己理论水平有限讲不好,另一方面在那特殊年代,担心讲不对犯政治错误。
邵明路在北京上高中时,每门功课都在90分以上,按条件可以保送上大学,可惜遇上了“文革”,只好响应上山下乡号召,来到延长县安沟公社东方红大队插队。他的祖籍在山东,父辈上才到北京。插队之前,他对农村情况知之甚少,竟然把麦苗当成韭菜。他没见过大山,更没有走过山路。刚开始,遇到下山坡道,连路都不敢走。平缓的,倒着往下挪;陡峭的,索性躺着往下滚。村民看到他的囧样,就背着他下山。经过几年的劳动锻炼,他不但认识了各种作物,学会了走山路,而且还掌握了许多农活技术。
一次学员讨论会上,白治平的发言引起邵明路的关注。有 一段时间,生产队牲口草料短缺,当时各家自留地里有些草,队上通过记工分收草的办法来解决了这个问题。白治平的户家伯父上交的干草带着根,他就让把根的斤秤除了,他伯父对此很不满意。听到这,邵书记插话:“你顶住了没有?”他说:“顶住了。”邵书记当即肯定了他的做法。类似的学习班和讨论会,白治平还参加了多次,从中学到了好多东西。
邵明路是以“路线教育积极分子”身份被县委任命到交口公社担任党委书记的。一上任,他就从政治思想、工作生活作风等方面对公社党委班子进行整顿,要求人人过关。通过整顿,大家都佩服他的才能,都胆寒他的威严。一传十,十传百,他的名望在全公社就传开了。那时,笔者正在村里上小学,村子离交口不远,加之许多亲戚住在交口,也听到过许多关于邵明路的故事。
邵明路抓机关干部作风,体现在工作行动中。那年冬天,公社组织打坝造田,要求机关干部早上四点半到工地参加劳动,上午九点返回单位上班。邵书记以身作则,早上四点半准时出现在劳动现场。数九寒天,只见他头上拢着白毛巾,身穿一件破棉袄,腰间扎一根工地上放山炮用的导火索,活脱脱的一个农民形象。税务所一位老同志借口年龄大不参加劳动。邵书记知道后,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一次,邵明路到一个工地检查,来到工地二话没说,就抡起镢头在崖上掏土。随口问旁边的人:公社蹲点干部去哪了?回答说:有人叫他吃饭去了。其他民工听到对话,就七嘴八舌地说,这里的干部每天吃三顿饭,民工只吃两顿。那位干部吃完饭来到工地,邵书记当着大伙的面,质问他为什么搞特殊?接着就是一顿训斥。就这样,邵书记碰到看不惯的事,无论什么人,都敢说敢管,从来不怕得罪人。邵明路下乡,总是先参加劳动,然后才干别的工作。群众都说,这才是共产党的好干部。
有一年,邵明路蹲队,挑了条件最差的普河村,他坚持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群众吃高粱团子,他也吃高粱团子,谁家即是有点好吃的,也不敢给他做。东庄村一位好心的老婆婆,看见邵书记心疼,给他吃了一顿白面馍馍,他却问“你家还有多少麦子?”此事传开,谁也不敢给这个公社最大的官偏吃另喝了。生活上不搞特殊,劳动起来他却拣最重最累的活干,挑粪担麦他总是挑最多最大的,眼睛近视看不清路,他还照样参加夜战劳动。
农村的大小事,只要他知道的都要管。队上老马家老婆常常无缘无故打小孙子,旁人看不惯,说这做法不对,她还犟嘴说“我打我的孙子,干你什么事?”。后来,听说邵书记知道了也说她不对,马家老婆害怕了,再也不敢打孙子了。真可谓是“不言自威”啊!
1975年冬天,交口公社大搞农田基本建设,邵明路更加繁忙了。公社每三天通报一次各队的工程进度,邵书记每三天也要到各个工地巡查一圈。白天时间不够,他就在晚上趁着月光骑自行车检查。他人年轻水平高有毅力。一次,公社晚上开会到十二点,白治平在邵书记办公室住了一宿。睡觉前,邵书记仔细翻阅了当天送来的报纸杂志。难怪他在大会小会上讲起话来,能够理论联系实际,讲得一套一套的。“两报一刊”一些重要篇章,他可以随口背诵出来。那天晚上,白治平感觉邵书记睡了只有一两个小时。
邵明路最见不得搞特殊、三等两样待人。一次,他下乡回来到街上食堂吃饭。食堂负责人看见书记来了,做了蛋汤白面片,每碗三毛钱。邵明路问,给群众也这样卖?食堂负责人点头说是。第二天,公社召开大队书记会,邵书记带着大伙到这个食堂,要吃与头一天同样的蛋汤面,每碗也算三毛钱。会议安排了五天,饭吃到第二天,食堂负责人就求告邵书记说,不敢再这样吃了,食堂实在是贴不起了。
那年月,汽车司机很吃香,“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也不换”。县运输公司给交口运送化肥跑班车, 当地生怕怠慢了驾驶员,食堂常常拿白面馍馍炒肉菜招待。邵明路知道后,要求不能搞特殊,县上来的下乡干部吃什么,给这些司机也吃什么,该吃高粱面就吃高粱面,谁也不能例外。这样一来,干部和司机不满意了,都不愿意到交口出差。但邵书记坚持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不能养成“看人下菜”的歪风。
邵明路不欺下更不媚上。一次,县上开会,县上一位领导在台上大讲历史。会后,邵明路当面指出这位领导歪曲历史,并说过去是胡宗南卡延安,现在是全县卡交口。返销救济粮运不回去,他就动员数千名社员到县城背粮。地委知道后,对县委进行了严厉批评。
邵明路实事求是不务虚。1975年,县上预定人均上交贡献粮200斤。邵书记召集大队书记开会研究,让各家留足基本口粮后考虑给国家贡献多少。大家都觉得县上定的指标太高了,不结合实际。县上敲定指标时,其他公社争着加码,邵书记有理有据地分析了交口的情况,人均贡献指标只定了80斤。群众都说邵书记有胆量敢担当。要知道,那个年代,这是要冒政治风险的。
邵明路责任心很强。1975年夏季,交口突降暴雨,山洪暴发,碾义沟大坝危在旦夕。正在县上开会的邵明路,当即将险情向县领导作了报告,请了假,冒着大雨,连夜赶回交口,拄着木棍,到达现场,指挥抢险。值得庆幸的是,经过大家的奋力抢险,大坝安然无恙,经受住了这次洪水的考验。
1976年冬天,组织将邵明路调离交口。后来,随着形势的发展变化,邵明路在延安当过教师,回北京做过工人。不久就下了海,开启了更加艰苦的创业之路。几十年来,邵明路辗转于多地的多个行业,先后创办了光华置业有限公司、光华服务产业有限公司、北京光华管理研修中心、光华教育管理中心等多家产业,成为名副其实的成功人士。
邵明路时刻惦记着曾经奋斗过的延长交口这片贫瘠的土地,他事业成功之后,决心捐资兴教回报老区。1998年7月,邵明路所在公司捐资一千多万元,建成了延长县交口镇光华中学,同时引进北京名师管理助教,大大缓解了当地少年儿童入学问题,同时还影响带动了地方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
“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如今,交口镇川道淤地坝,已经成为当地优质农田,玉米谷子蔬菜,丰收了一茬又一茬;交口光华学校环境优美书声郎朗,培养出成千上万合格的小学生和中学生。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邵明路在交口公社党委书记任上苦干实干了短短几年,赢得了老百姓的普遍拥护和赞誉。邵明路自身事业发展之后,不忘初心,建校助学,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延长人,交口人,千万不能忘记,交口曾经有位知青书记——邵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