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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18日上午8时,西安市殡仪馆仰止大厅,哀乐低回,气氛凝重。大家怀着沉痛的心情,向敬爱的冯铁城老师作最后告别,共同追忆和缅怀冯老师平凡而伟大的一生。
三天前的中午12时16分,冯铁城老师走过九十年的风雨历程,带着对世界和亲朋的眷恋,在西安家中安然离世。弥留之际,他一再向亲属叮嘱:自己走了以后,不要惊动大家,遗体火化,丧事从简。然而,冯老师溘然长逝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通过强大的网络迅速传播开来。尽管时间紧促,尽管亲属一再转告冯老师的叮咛,但他的生前友好、他的同事学生、他的亲戚朋友闻讯后,还是用不同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哀思。许多人放弃手头事务,匆匆从四面八方赶到西安吊唁,寄托对冯老师的深情思念。
一九三六年九月二十四日,冯铁城老师出生在陕西省西安市。他的祖籍在延长县罗子山镇上鲁儿村,祖父手上迁到罗子山镇上利壁村。当时,二次世界大战战火熊熊燃烧,中国内战频发,日本帝国主义乘机大举入侵,国家濒临生死存亡的边缘。他真可谓生不逢时。虽然他的父亲冯定国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人物,因为内战及党派纷争,他的家庭不幸搅入乱局,致使全家步入至暗时刻。他的来世,可谓是一种无奈的抉择。
在内外夹击、上下交困的局势里,他先后在宜川县城关小学、宜川县初级中学、延安中学读书上学。凭借他的勤奋和聪慧,学业成绩非常优秀,理应步入大学殿堂,接受更高层级的教育,实现更为壮阔的理想。可惜,家庭出身的阴影笼罩着他的前程光明,因之剥夺了他的大学梦。
一九五七年,延安中学的高中毕业生,应该就是高级人才了。刚毕业,他就被分配到延长县最偏远而艰苦的呼家公社肖吉河小学任教。崎岖的山道上,他跟随驮行李的小毛驴,经过一整天的奔波,从张家滩来到肖吉河。初来乍到,校长和同事给予他厚望。简单的行李搬进山坡上的土窑洞,便投入到了人生第一站的教学工作。学校分配他教五六年级的算数。数学是他最拿手的科目,然而面对比自己个子还高、年龄还大的懵懂学生,他不由地心生胆怯。怎么教?成为他破解的首要问题。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他虚心向老教师学习请教,认真做好教学的每个环节。很快,他就进入了角色,他的授课,深受学生喜欢,同时也得到领导和老师的鼓励。工作刚刚安稳,他就将饱受身心折磨而病魔缠身的老父亲接到身边,一边教学,一边照顾老人。第二年,肖吉河办起了初中,学校优选他教初中数学。到了秋季,经组织考察推荐,他被选派到陕西师范大学进修学习,圆了大学的梦,慰藉了求知的心。
一九五八年,延长延川合并为延长县,在延川办起了延长师范学校。进修结业的冯老师被分配到师范学校教数学,因工作出色,被学校评为“教学能手”。时值困难时期,每天靠豆钱钱饭充饥。虽苦犹乐,在这里,他有幸结识了俊俏聪慧的白玉兰老师,他收获了甜蜜的爱情。他们喜结连理,成为终生伴侣。两位老师堪称模范夫妻,是当时乃至后来的同学们崇拜的偶像和学习的榜样。一九六一年,延长延川分置,冯老师又回到了延长,被分配到县教研室工作。一九六三年秋,受家庭成分影响,他被调到延长中学“改造”。一个学期后,又被“发配”到张家滩中学。在这里,他一待就是十八年。张家滩,是延长第一滩。这里是仅次于县城的最大乡镇,可谓是延长县政治经济文化的副中心。张家滩中学,也是仅次于县中学的最大学校。在这里,他经历见证了“十年文革”的纷杂乱象,由于出身“太黑”,他经受了常人没有经受过的身体和精神折磨;在这里,他经历见证了高考制度恢复初期校园的“激情”岁月,他教授输送了赵世民等一大批优秀学生,实现了教书育人的崇高理想;在这里,他先后任教导处副主任、主任,充分发挥了他的教学特长;在这里,组织不计“前嫌”,接纳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由“黑”变“红”,复活了他的政治生命;在这里,他们结束了夫妻长期分居两地的艰难生活,实现了家庭的大团圆;在这里,他用青春年华和聪明智慧,收获了芬芳四溢的满园桃李。
一九八二年,冯老师调任延长教研室副主任。在完成分管业务工作的同时,组织研讨总结,为推广全国优秀教师王思明教学法做出了积极贡献。
一九八四年春,延长县成立了教师进修学校,冯老师任副校长,主持工作。针对民办教师“考师范、求转正”实际,定向设置课程,反复研究教学计划,并亲自登堂讲授数学课。教师进校为一大批渴望转正进修的民办教师搭建了平台,铺平了道路,创造了条件。
一九八五年,冯老师调任延长中学副校长兼教导主任。一年后,任延长中学党支部书记。当时,学校实行党支部领导下的校务委员会负责制,他积极协调争取,学校建起了教学楼,改善了办学条件。在全体师生的共同努力下,学校教育教学质量稳定提高。一九八六年,延长中学高考取得了优异成绩,几项单科成绩在全省夺冠。延长中学任职期间,他创造宽松环境,积极培养青年骨干教师,狠抓教育教学,培养输送了一大批优秀人才,为推动延长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一九九七年,冯老师在延长中学任上退休,结束了他四十年的教育生涯。退休以后,他随子女长期居住在西安市新城区。颐养天年之余,他关心家乡发展,坚持读书学习,总结一生经历体悟,著成《昨夜风雨》《晚岁琐忆》书籍两部,为研究延长现代史和教育史留存了珍贵资料,为后代留下了一份宝贵的精神遗产。
冯老师的一生,是教书育人,诲人不倦的一生。咬定青山不放松,一生只做一件事。无论是在偏远的乡村小学,还是在县域最高学府,他都秉持“教书育人”初心,坚守教学一线,无愧为德高望重的好老师。
冯老师的一生,是低调务实、踏实干事的一生。无论是做普通教员还是一校之长,他总是勤勤恳恳、默默无闻地工作,从不邀功自傲,从不自吹自擂,谦虚谨慎,不骄不躁,无愧为忠厚老实的大好人。
冯老师的一生,是为人和善、艰苦朴素的一生。无论在上级领导面前还是对待普通师生,他都平等和善,一视同仁。他有一颗仁慈的心,同情弱者,乐于助人,无论谁找他帮忙,他总是毫不犹豫,乐善好施。他吃苦耐劳、生活简朴,他尊老爱幼、孝敬父母,他的身体力行,成为身边同事和历届学生学习的典范。
斯人已逝,音容犹在。“翠屏山下喜相逢,桃李芬芳春意浓。只要粉笔织锦绣,来生还要做园丁。”这是冯老师在一次师生聚会上的即兴赋诗,充分表达了冯老师乐观向上、甘为人梯,终生无悔的心灵之声。
冯老师说他“来生还要做园丁”,果真有缘的话,我们要再做他的学生,再听他的教诲。
敬爱的冯老师,您累了,您安息吧!
2025年10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