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唢呐呜咽着,一声声,一阵阵,都哭给了那个最疼爱她的男人。
人说女子一生有两次投胎:一次是出生时,父亲为她撑起整片天空,任她自由来去;另一次是她选定一个毫无血缘的异姓人时,父亲虽舍不得,却满心欢喜——终于有人能接替他,替他护着女儿走完这一生。
他们如山,护着这女孩。让她如绚丽的花、如无忧的云、如初生的婴儿,永远清澈天真。
轰然一声,天外坠下巨石,世界措手不及。世人埋头劳作,对此习以为常,可这块巨石,偏偏砸中了姑娘的家。
顷刻间,屋里烟尘弥漫。她茫然哭着,锅碗碎了一地。她蹲身收拾,又抱紧怀中懵懂的女儿。
女儿的山塌了。从此,她得成为女儿的山。
“没关系……女儿还好好的。他的血脉还在。我要替他把孩子养大。”
可唢呐啊——
你为何偏要一声声地催?听得人心头发紧,奈何她正是戏中人。
“妈妈,你是不是……以后也没有爸爸了?”
她轻轻抚过女儿的头发。“是啊……妈妈以后,也没有爸爸了。”
天上乌云流转不定。
唢呐啊,停一停吧,快停一停吧——
让那人,安安稳稳地,走好这一程。
(祈愿邻居老先生在天之灵,让他的女儿后半生安稳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