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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

作者:杨凤君 录入:杨凤君 来源:  时间:2021-2-20 19:37:58 点击:

       我的祖父是一位乡村医生,是一位年过八旬的白发老人。印象中祖父一直很瘦,从没有胖过。他虽然满头银发,胡子斑白,却显得精神抖擞,在他那高高的颧骨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堆满皱纹的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微笑。他的手,有小蒲扇那么大,每一根指头都粗得好像弯不过来了,皮肤皱巴巴的,有点儿像树皮。

       祖父弟兄十人,祖父是老二。他的一生如清风般坦坦荡荡,出生于豪绅之家的他从小养尊处优,曾祖父是在爷爷很年轻时逝世的,具体情况爷爷从来没说过,只是每每提到他的父亲,眼神就显得有些黯淡,有时会抽上几口烟,沉默许久后才会接上一句话。二十岁时,爷爷上缴了全部家产,开始了独自漂泊的生涯。一个自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少年如何独自一人在那个动荡的环境中生存闯荡,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他一生坎坷,当了一辈子的乡村医生。父亲说,爷爷在文革期间因是地主的儿子,被打成黑五类,关于那段黑暗的岁月,我在历史书上看到的多是亲友离叛、反目成仇。对于那段理应安定闲适的时光,爷爷没给给我们讲过多少,也许那段灰暗的岁月同时也给他留下了不愿触及的伤疤吧。在那个人性爆发的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他在最基层的医疗卫生工作岗位上默默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守护着当地农民的健康。他凭着崇高的医德、精湛的医术,为病人除疾祛病,排忧解难,赢得了群众的信赖和赞誉。当时经济较为落后,农村缺医少药现象十分严重。爷爷所在村人口二千五百余人,却没有一名乡村医生,群众就医十分不便,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日诊临床夜读书,刻苦学习,勤奋钻研,尽可能多地学习和掌握医学知识,在专业上力求精益求精,

      从医六十余年,村里大大小小的病症无不经由他的诊断,上至年迈老人,下至邻里小孩。对群众热情,关心,耐心听取病人描述病情,和痛苦。有时一晚能出诊数次,一夜都睡上觉,有时刚端上饭碗,吃了一口饭,就被病人叫去,就是大年初一,也没轻闲过,更谈不上平时节假日。曾有人问,这么没日没夜,即没有高的收入,也没有政治地位,图的是什么?他却腼腆地挠挠头:“我是一名乡村医生。”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朴实无华却格外动人。诸多赞誉和标签不敌这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在他看来,村医是他的职业,是他花了无数个昼夜钻研的技艺,是责任和使命,更是他坚持践行的人生信仰。

      有一次,凌晨一点,急促的手机铃声把他从梦中惊醒,原来是本村村民打来电话:“喂,杨大夫,我老婆哮喘病发作了,十分危险,现在已经到了你家门口,快救救她吧!”从语气中显然能听出很焦急,当时只见病人呼吸十分困难,口唇四肢青紫,呼之不应,通过仔细检查,立即诊断为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严重缺氧、轻度昏迷。此时他深知病人十分危险,如果不即时抢救,病人有随时死亡的危险,可是条件十分简陋,又无氧气,但他一点没有慌乱,立即一边有条不紊的给病人用地塞米松、氨茶碱等药物进行抢救,一边拨打120求救。就在此时,他想起卫生室到公路还有一公里的小路,万一救护车不能通过那该怎么办呢?患者丈夫吓得不知所措。此时祖父显得非常冷静,架起板车,拉起病人就跑。抢救病人,时间就是生命,他完全忘记了白天的疲倦。一直将患者拉到公路交叉路口,可还不见救护车到来。他心想不能拉着病人就此停下,病人早一点得到有效救治,生命就多一份希望,他继续拉着车沿着公路向前跑着,一百米、两百米、四五百米又过去了。终于见到了闪烁着的绿色灯影,车来了,车来了,病人终于得救了。

       人都说医生是一身白衣的天使。常年布衣布裤,为救治病人风里来雨里去的爷爷恐怕很难与“白衣天使”沾上边。农村人大都信点佛,对他感激不尽,直念活菩萨活菩萨,他瞅着为赶路裹满了泥土的双脚,笑道:自己顶多是个泥菩萨咯。泥菩萨就泥菩萨吧,选择扎根乡村,服务大众,本就无法像城里大医院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样,坐在敞亮的就诊室里,病人有秩序的排着队,酷暑开空调,严冬有暖气。村医,注定需要忍受寂寞和异于常人的艰辛。但也因为如此,医生与病人之间似乎更加贴近亲密,对病痛有更深入的体会,亦对生命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祖父勤劳肯干,在生产队里除非头疼脑热偶尔请上个假,他总是积极参加劳动,很少误工缺勤,把生产队看做就是自己的家。年龄大了,依然坚持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祖父一生酷爱干净,不论是一个人生活,还是一家人过日子,他总是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显得非常的精神。他的心态非常阳光,很少见他愁眉苦脸,总是把笑容挂在脸上,似乎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他待人和气,特别喜欢和小孩子逗着玩。只有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像个老小孩,显得天真浪漫,无拘无束,十分开心。

       祖父,一生勤勤恳恳,为农村的卫生事业默默奉献,是一个自食其力,艰苦奋斗了一辈子的人。他为人耿直,遇事不钻牛角,是一个心胸开朗,随遇而安,无忧无虑、豁达乐观的人。他崇尚节俭,节衣缩食,爱好干净,也乐于助人,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读过许多平凡故事的精彩,也看过许多人的悲欢离合,生活的苦也变成了笑,犹如陈年的酒。

      我将此文赠献于祖父,宛如三月春风,轻柔拂面。也愿天下所有人,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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