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逛早市,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做的鸡血花,就想尝试着做一回。走到“现杀活鸡”的棚子里,我指着一只大红公鸡对老板说:“杀的时候记得把鸡血留下,我要做鸡血花。”
时间仿佛回到了1983年,温暖的阳光普照着大地,我和奶奶坐在院子里的大石桌前,奶奶拨弄着石桌上的干豆角说:“过些天我给你们熬鸡汤!”我听完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的奶奶是一位美丽善良的家庭主妇。她个子不高,皮肤白皙,脸颊红扑扑的,鼻子高挺,头发乌黑发亮。 我从小爱哭,一哭奶奶就会把我抱在怀里哄着:“谁又惹我的雁儿了!”我哭得更厉害了,一把抓乱她的发髻,看着奶奶的头发散落下来,突然不哭了,咯咯地笑起来。奶奶并没有责备我,她一手盘起发髻,一手拿着镜子说:“看,还是齐整的奶奶好看吧。披头散发的,别人会以为奶奶是个疯婆子!” 我从此不再乱抓奶奶的头发,我才不要别人说奶奶是个疯婆子呢!
奶奶会做很多种美食,最让我想念的就是大铁锅熬鸡汤。鸡是自家养的土鸡,那是真正的跑地鸡,吃草籽和虫子长大的。它们战斗力极强,有些还会飞。这些鸡肌肉发达,没有太多脂肪,熬出的鸡汤鲜而不腻。 奶奶把杀好的鸡分类,剁成块,洗净之后在开水中焯一下,加点葱姜白酒去腥。大铁锅里倒少许菜籽油,等油上没有泡泡了,便倒入提前配好的香料炒香,再将鸡块倒进去煸炒,一直炒到香味四溢,最后再加入开水,等水开之后慢火熬汤。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隐约闻到一股浓浓的鸡汤味儿,便一骨碌爬起来。只见灶台上冒着热气,奶奶用大铁勺搅拌着锅里的鸡汤。香喷喷的鸡汤整整焖煮了一个晚上,乳白色的汤汁上浮着点点淡黄色的油花。我用力吸了一口气,这香味儿里带着麻麻的椒香。 案板上摆放着已经做好的鸡血花,等待下锅。
鸡血里加一些面粉揉成血面团,再揉一块白面团,将两块不同颜色的面擀成大小相同的圆皮子,叠在一起卷成长条,稍微醒一会儿让两块面粘在一起。最后用刀一片一片切开,切开的面红白相间,用筷子在两头一夹,就像一朵鸡冠花似的,非常漂亮。上锅蒸熟再烩进鸡汤里。
大石桌上晒干的豆角提前泡发,在鸡肉快熟的时候进锅炖,最后扔一把泡好的粉条进去,和鸡血花一起搅拌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一碗香喷喷的鸡汤,一个白馍馍,搭在一起简直能让人吃得停不下来。
爷爷有一块自留地,面积不大,但地里种的农作物种类倒是不少。惊蛰过后,爷爷便开始忙碌起来。
晌午时,奶奶会做一些可口的饭菜,一样一样装在篮子里,再提一壶水,便带着我去自留地里给爷爷送饭。 路上常能遇到送饭的婶婶或婆婆们,她们见了我,会拿出一些食物让我吃,我也是毫不客气,接过来就往嘴里送。奶奶每次都会阻止,婶婶婆婆们笑着说:“小娃娃吃些百家饭,才长得快!” 这时,奶奶会拿出篮子里的食物给她们一些,嘴里说着:“拿回去给你家娃儿吃。” 我那时候以为奶奶只是不想白吃别人家的东西。长大后才明白,那个年代谁家的粮食都不多余,农民一年下来,能把肚子填饱就很好了。
快到自留地了,远远地就看见爷爷坐在老槐树下抽旱烟。
奶奶把饭菜整齐地摆放在大石块上,给我们一人盛一碗冰糖雪梨汤,地上铺点稻草让我坐下。我们坐在开满洋槐花的老槐树下,喝着香甜的梨汤,听着山野间鸟鸣虫吟,闻着泥土的气息,看着田鼠把小脑袋从地洞里伸出来东张西望,滴溜溜的小眼睛可爱极了。
微风吹动着树枝,一朵朵洁白的槐花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奶奶笑着说:“明早蒸槐花麦饭。” “好!”我和爷爷异口同声地说。
第二天公鸡刚刚打鸣的时候,奶奶就起床开始给我们做槐花麦饭了。她挎着竹篮,带着我走到老槐树下,轻轻捋下一串串洁白的槐花。槐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沾着晨露,显得格外新鲜。奶奶一边捋一边说:“槐花要选刚开的,这样的花最嫩,蒸出来的麦饭才香。” 回到家,奶奶把槐花倒进盆里,用清水仔细冲洗几遍,沥干水分。接着,她将槐花撒上少许盐,再倒入适量的面粉,用手轻轻拌匀,让每一朵槐花都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奶奶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拌好的槐花被均匀地铺在蒸屉上,奶奶点燃灶火,锅里加水烧开,蒸汽渐渐升腾起来。她盖上锅盖,笑着说:“等一会儿就能闻到香味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清甜的槐花香便弥漫在整个厨房。奶奶揭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蒸好的槐花麦饭晶莹剔透,白中透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用筷子轻轻拨散,撒上一点蒜末和辣椒面,再淋上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 奶奶盛了一碗递给我,我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槐花的清香和面粉的绵软在口中交织,蒜香和辣味恰到好处地提味,简直美味极了。爷爷也吃得津津有味,连声夸赞:“还是你奶奶的手艺好!” 那一碗槐花麦饭,不仅填饱了肚子,更让我感受到了奶奶满满的爱。如今,每当我闻到槐花的香味,总会想起那个清晨,想起奶奶忙碌的身影,想起那份简单却温暖的味道。
岁月留下的人生足迹, 用真心走过来的, 那是人生百味的过去; 用真情写出来的, 那是有苦有甜的往昔; 虽然平平常常, 但却真真切切。
在生命的旅程上, 我们是永恒的寻路人, 我在不停的寻找快乐, 寻找幸福。 只要我们用真心感受过了, 那就是对人生最美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