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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童年

作者:卫尚科 录入:卫尚科 来源:原创  时间:2026/5/30 10:54:29 点击:

雪后的童年

(配图来自网络)

雪是冬天的标配,也是冬天特有的景致。童年的记忆里,每个冬天都会下很大很厚的雪,许多时候,好像总是在晚上偷偷下的。清晨,睁开惺忪的睡眼,钻出温暖的被窝,打开厚重的柴门,眼前就呈现出一个洁白的世界。干枯焦黄的原野,一夜间变得白蒙蒙亮闪闪,很是刺眼。

雪后的早晨,首要的是扫雪。大人说:趁雪没塌实,生灵也没踩,省力气好清扫。说话间,拿起扫帚笤帚,跟随大人扫起雪来。先扫门前院落,再扫牲畜圈小路,然后扫窑坡,一直扫到村道交接口。那时,我年少力气小,穿戴也不好,扫不了几下,冷得手翘耳朵疼,很是不好受。坚持一会,感觉浑身逐渐暖和起来。搓搓手,捂捂耳,嘴里呵着雾气,脸上泛出红光,心里洋溢着快乐。

吃了早饭,太阳升高了,天气暖和了,村里组织清扫井坡、村道和麦场。井坡,是全村驮水必经之路,第一时间要扫开;村道,通往外面的世界,需保证畅通;麦场,既是碾麦打谷堆放饲草的地方,也是村民聚集活动的场所,也在必扫之列。当然,这些“大工程”是无需小孩子参加的。场畔上的钟声刚落,村民就自觉地拿起扫帚抗着铁锨,不约而同地聚拢起来。村长快言快语,划分小组明确任务;村民服从安排,自觉列队排开。扫帚“唰唰”作响,铁锨“呲呲噌噌”,你说“这雪下得及时”,他言“这雪亮得耀眼”。说话间,一个调皮的后生给大嫂的脖项灌了一把雪,引来亲昵的责骂,传出敞亮的哄笑,小山村顿时活跃了起来。

那年月,无需动员,不用号召,每家每户、各村各组都会第一时间扫雪,无意间还看谁家起得早扫得宽扫得净呢。“各家自扫门前雪”成为祖辈传承的家风村风。

道路扫通了,场院扫开了,牛羊也能出圈了。大人们也没闲着,寻思着做一些铡草掏粪修理农具之类不受积雪影响的活计了。这时候,城里的孩子也许会打雪仗堆雪人,或者随着大人踏雪赏景。乡下孩子,在玩扣麻雀、套鸽子、夹山鸡。

积雪覆盖了山野,飞禽也少了觅食的地方。扫开的麦场院落,会引来成群的麻雀。“头儿”领着我们,翻出早先预备的“神器”出场了:用拴了绳子的小木棍,支起大大的荆条筛子,下面撒一把谷子或糜子,拉了绳头隐藏在角落。不一会,麻雀飞拢过来,争相到筛子下面觅食。麻雀越聚越多,我们也随之激动起来,屏住呼吸,手抖心跳,单怕惊动了贪食的麻雀。“头儿”将绳子猛地一拉,只听“呼”的一声,机灵的麻雀飞走了。蜂拥跑到筛子边,大多是一场空喜,有时也会扣住一只两只。惊恐的麻雀在筛子里乱飞,机灵的“头儿”设法抬筛捕捉。麻雀捉住了,连忙给腿上系根细麻绳,提拉着,炫耀着,欢呼着。有人提议:烧了吃。于是,有人舀水和泥,有人捡柴打火。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分享着可怜的美食。

那时候,生态环境尚好,野鸽山鸡成群。多日积雪不化,难以忍受饥饿,禽鸟容易走上为食而亡的险路。在向阳的场边地畔,扫出一块空地,雪堆边踢出一个小窝,里面撒几粒金黄的玉米,将预备好的支架、麻绳套安在窝口,麻绳另一头固定在附近。一切安装停当,人都远远躲开。过不了一会,成群的野鸽落在空地,争抢觅食。贪食的鸽子将头伸进雪窝啄食玉米,刚一抬头,活曲麻绳套就落在它的脖项,鸽子警觉过来要飞走的时候,已经被麻绳套住了,鸽子越挣扎,麻绳勒得越紧。可怜的鸽子,这样就成了我们的“战利品”了。

天气放晴,太阳照过,阳面坡洼的积雪开始融化了,露出一块一块湿漉漉的地皮。山鸡喜欢在这样的麦田里啄食冬小麦叶子。山鸡比鸽子大,要用特制的夹子去夹。那时候,市场上没有卖的成品,只好攒了零钱,买来弹簧铁丝,自行制作。这是一项技术活,大人一般不屑帮忙参与,小孩子一般没能力去做。即是年龄较大的“头儿”,也要花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做成。夹子能夹山鸡,也会伤人。一般人玩不了,也不敢玩。不小心,手指头就会被夹住。踏着积雪,走进麦田,找到山鸡出没的地方,挖个小坑,安好夹子,小心翼翼地将夹子埋住,只有一两粒显眼的玉米露出地面。一切安装完毕,清理好场地,然后撤离。玉米粒与夹子机关相连,只要山鸡一啄玉米粒,夹子就会开启,在强力弹簧作用下,山鸡就被夹住。山鸡不像麻雀那么贪食,也不像野鸽那么“傻乎”,要夹住很不容易。我们踏着积雪,翻山越岭,湿了鞋袜,泥了裤腿,奔波一个冬天,也难有收获,只好经历过程,享受乐趣。

时光如梭,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今非昔比,受时代观念冲击,“自扫门前雪”的传统被淡化异化。国家已经立法,野生飞禽也得以保护,当年的玩法大多不复存在,只好淹没在记忆的长河了。

作者:卫尚科 录入:卫尚科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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