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艳阳高照的军训,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就听见教官瞥了我一眼无奈的笑了一声说:“某些左右不分的同学就自动站在队伍的最中央,跟着大部队好好学一学。”
于是,后来,我总问张纯娜:“你说我当时是怎么想的,这么能正好站在你的旁边?”。她转了转自己黑黢黢的眼睛,高深莫测的对我说道:“凤霞,你知道吗?缘分天注定。”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张纯娜!”
我躺在床上,正无聊,突然一个绿泡泡映入眼帘“有没有人想要约我去外面玩耍呀?”
我整装待发,看见她的“走”字,马上乘坐电梯到了一楼,一个皮肤白奶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嗲嗲的小姑娘开口跟我说起了话。“凤霞,我真没想到你会和我出来,我以为你对我就是玩玩而已。”
“等等,你为什么要叫我凤霞?”我睁着两只大眼睛,略有疑惑,她立定,站在我面前,“哦,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将一:“那我叫什么名字呀?凤霞”。我镇定自若,轻笑一声:“张纯如!”
“你再说一遍我叫什么名字?”
我好似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大大方方的对她说:“张纯如,你叫张纯如!”。
想象中的夸赞并没有到来,来了的却是屁股被她打了一巴掌:“小老弟,你再说一遍我叫什么名字!”
四川妹妹的力气永远是个谜,她在生气时一拳头可以把大她很多的人打偏,可让她拿个东西,她瞬间cos肌无力患者。
“凤霞,我好累呀!如果有一个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可爱,最最最聪明的人帮我扚(diā四川话,意为拿东西),那我就奖励她一个大大的吻,和一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小迷妹!当然我不是@你呀,凤霞。”
我的嘴角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悄悄地翘了起来:“你说的这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小迷妹不会是你吧?”
“怎么?你不喜欢”
看着她慢慢握拳的手和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我赶忙话锋一转:“我知道的,你只是想让我多运动运动,让我的身体保持健康,我明白的,我都知道!你用心良苦了。”她的头在我的眼前点了点,拳头变成了攀在木桩子上的茎叶,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我:“凤霞,你会不会不爱我呀,我一点都不温柔,是不是呀?”
我的眼睛木讷,表情有些许僵硬:“没有,我爱的只有你。”她半个人贴在我的胳膊上,撒着娇,突然间大迈一步,手握拳放在下巴上,一脸沉思:“我怎么老感觉你只有一个表情呀?来,凤霞,笑一个,再哭一个,再笑一个哭一个……”
“我没有躁郁症都被你整成躁郁症了”
“那没关系,就算你真成躁郁症了,我也不会抛弃你的。来吧,女人,哭吧哭吧,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她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把自己的双手打开就要把我抱入她的怀里,我连忙躲着,生怕她戏瘾又犯了。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总有人会这样问我。
认识很久?并没有,但是小小的商州区到处都有过我们的身影。
元旦放假三天。“凤霞,你会愿意和董香一起过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元旦节吗?”
那天的雪下的很大,她在宿舍一笔一划的描眉,画着自己的cos装。我躺在床上感到饥饿,就将柜子里的小电锅拿了出来,煮粥。黑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变得绵密,她的一只眼妆也即将完工。“凤霞,你饿不饿呀,我有点饿了”。我看见她的回复,不自觉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在熬粥?”
后来,我等了她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不觉得我们还会出去。天色变得暗淡,瞌睡虫也不自觉爬上了我的脑门。她总是喜欢躲在电梯拐角处时刻准备吓我一跳,我不怎么看动漫,她说,董香是日本动漫《东京喰种》里的人物。她戴着早就准备好的紫色假睫毛,还有紫色的美瞳,画着淡淡的妆容,涂着淡粉色的口红。
“凤霞凤霞,我给你讲,我今天出cos,就不能和平时一样了,要不然就ooc了”她刚说完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凤霞,你说一会儿会有人跑过来对我说:‘咳咳,老师老师,你出cos好漂亮,我可以跟您集邮吗?’”我手里拿着她的东西,木讷的朝她点点头。她似乎是不满意,点点头,又摇摇头,而后一脸叹息:“哎,凤霞呀凤霞,我就知道,人总是在得到以后,就学不会珍惜!”
“啊,我没有。”我瞬间想拿起遥控器将我和她调到一个频道上。她似乎也是很满意:“万事开头难,凤霞,这个时候你就要装作不认识我,然后从大老远的地方跑来,然后气喘吁吁,十分大声的对我说:‘老师老师,我可以跟您集邮吗?’”我像是看小幼稚鬼一样看着她,可她的眼睛大大的,说话声音嗲嗲的……“老师,我可以和您集邮吗?”我带着口罩嗓音特别大,朝她喊。她赶忙捂住我的嘴,生怕我再多喊一句。
元旦的万达摩肩接踵,声音吵杂,我开始愈发的木讷。平时鲜有人去的店铺这个时间也是人员爆满,排不上号。我找了个借口想要出去透透气,她一个人乖乖的坐在李想大虾的门口等着叫号,“该死的凤霞,我给你说,你让我一个小女子孤零零的在这里坐这么久,你一会回来要是没有给我拍出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好看的照片,你就死定了!”
我靠在万达门外的墙上,吹着秦岭来的风,看见她发给我的消息,转过头,跑去超市给她买了朵花。我从来没有买过花,我一直觉得送花这样的东西是很没有意义的,鲜花的寿命太短,短到还没有欣赏,就落败。
可那一刻,我确实,没有在乎我的余额,跑去,买了一束我曾认为很没有意义的东西。我在想,那个小姑娘在看见这束只属于她的花,是不是会更加的雀跃,是不是会笑,会快乐到忘记一天的烦恼……
我慢慢的回到她的身边,她仍旧是低着头对我实行信息轰炸,直到她看见了花:“凤霞,这是送给我的吗?”
我骄傲的点点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只有一个凳子,她坐在我的腿上,分享着我不在时有人找她集邮,分享着她是多么的开心,而后又娇嗔的问我:“凤霞,你实话实说,你有没有给别的人送过花?”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又像个小树懒般挂在我身上:“凤霞,凤霞。我好爱你呀,怎么办,我想去泰国做变性手术,这样我就可以娶你了。凤霞凤霞,你说好不好呀,你的爸爸妈妈不会介意的吧?”我赶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一个口无遮拦又会说出什么惊天言论。
可是万达室内的光线确实是把那束很漂亮的花衬托的更美丽了。
“但是凤霞,别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原谅你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这么久的这件事情。你一会要是给我拍不出世界上最最最好看的照片你就完蛋了!”
对于拍照片。从我第一次和她出门她就要我给她拍照片。开始时我自信不疑,我的拍照技术也是受到协会里多数前辈认可的。直到我遇到了张纯娜。
“哎,凤霞。你什么时候能把拍人的技术也提升一下?”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低着头,默默地笑了很久,一个人怎么能把一个人拍成那个样子。我的偷笑感染她也无奈的扶额苦笑:“哎,算了凤霞,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死了都要爱……’”她说着说着,又唱了起来。
南方人的生活方式和北方人有着强烈的分界。北方人的碟子是用来盛菜的,南方人不是;北方人吃饭必须要主食,南方人不理解。
“凤霞,你为什么非得点米饭?”
“我觉得,吃饭得有主食呀!”我弱弱的回复,眼前桌子上还有一堆的食物,和我俩已经鼓胀的肚子。
“凤霞凤霞,你过来一下”我半信半疑的把脑袋凑过去“嗝~”。
我看着面前的扯面:“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点扯面?”,这次轮到她把自己的脑袋低下去了:“因为我想看那个哥哥耍面。”接着又抬起自己的胳膊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凤霞小老弟,来海底捞不看扯面,不就亏了”
商洛的金凤山是当地有名的景点,我俩也多次慕名而上。第一次兴致起来,爬到全场三分之一时,天已经黑了,下山的路上,多数坟头立于这里,刚是假日过去,地上全是烧纸贡果。直到有一个坟头冒着蓝色的光,吓得我俩三个月没有上去过……
“纯娜纯娜,你要去金凤山吗,现在山上的桃花开的正好”我刷着手机的视频,若有所思点开她的聊天问道。
她回消息向来很快:“凤霞凤霞,你居然主动联系我,去呀去呀,当然去呀,我们周六去”。
那个周六下了很大的雨,等到我再次和她去金凤山时,我已经面部浮肿,淋巴结肿大,中心医院给我的建议是“去感染科看看,我这里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跑去中医医院,医生给我针灸,让我不要晒太阳。我全身乏力,走两步路就喘气。可她约我,我自是要去的。
我们依旧是沿着上次的路上去,路旁的墓碑安详的矗立在这里,我分不清上次吓到我的那座冒着蓝色幽光的坟头是哪一座,我们有说有笑,她拿起手机翻出我上次抄近道从半山腰爬上去迎面而来一座墓碑的惊慌无措,慌忙向下跑时从土坡上滑下来的狼狈,“你什么时候拍的,删掉!”我扶着额苦笑道,真拿她没办法。
这次我们来的很早,爬到亭子时才堪堪下午。梨花映衬在古亭旁,雪白的花簇相伴在一起,朱红青绿的色彩匹配在一区,整个画面透露着唯美。
我们循着路径去找寻桃林。“凤霞凤霞,我给你拍照,我给你讲,我最近跟着我的表妹学习拍照片,我觉得我现在的技术特别牛逼”
我转过头,看着她,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亲爱的,你觉得我现在的脸,真的可以拍照吗?”走在路上,我总是觉得别人会偶尔朝我飘过来疑问的眼神。我带着白色的口罩,但急性过敏致使我的眼睛都睁不开,我带着之前买的平光眼镜,可只要是视力正常的人是都可以发现我的眼睛有问题。
当我正在思索时,她已经从我的口袋掏出我的手机,给我拍了姿势,朝着我拍了两张。照片上的姑娘穿着米白色的风衣靠在朱红的柱子上,带着泛着黄光的平光眼镜,眼睛里透露出来深深的疲惫。她叹了口气“凤霞,你怎么老是这一副表情呀?来,笑一个哭一个,再笑一个哭一个。”
我疲倦的笑了一个,哭了一个。她似乎很满意,拉着我又往前走。我的身体很累很累。她转过头:“凤霞,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我觉得你的状态不太好。金凤山什么时候都可以爬,但我的凤霞只有一个”她手里不仅拿着她自己的东西还抱着我的东西,我看着着她担心的小表情:“没事,我要陪你去看,今年的第一场桃花”
如果不知道还会和你在一起多久,那我想,我要和你看过这里的每一次花开。
金凤山不愧是国家级景区,玻璃栈道位于桃林的上部,我们穿上工作人员提供的鞋套,小心翼翼的踩在桃花林上,她十分雀跃,拿起手机就给远在四川的妈妈打着视频,来自四川的语调汇聚在陕西话里,显得格外可爱。
其实,我一直都可以听得懂四川话。我喜欢听她说着四川话,两只手不停的笔画:“对不起啦,我忘记了,我说的是四川话。”
“其实你没发现吗,我刚给你回的也是四川话”。她一脸惊讶,“我靠,我靠,是诶!该死的凤霞,你说的太像,我居然没有发现!”
“她为什么要叫你‘凤霞’呢?她不知道你的名字吗?”同桌问我。
我坐在解剖学的教室,突然想起,她在陪我赶公交时一脸庆幸:“凤霞,凤霞,我觉得我好幸福呀,上大学遇见了你!”
“可我跟你不在一个班呀,陪你的时间很少很少,我们有点像是偷情的!”
她站定,跺了跺脚:“凤霞,你不应该这样想。如果你也学了中医,让你有军训可能就会被分到别的连,我就不会认识你。如果你也学了中医,我们就算是在一个班,我们也有很大可能只是点头之交的同学之情。”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看着她,笑着回复道。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
“他们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让爱教我学会忍耐”
想起她撒娇打滚,想起她突然而来的歌声,想起她的每一句句凤霞……
冯霞是官方的,可“凤霞”她是单单独只属于张纯娜一个人。
我不禁笑了一下,思绪从我的脑海中慢慢的汇成丝线,它随着微风落在了路灯下那个女孩的眉心,夜光将她的脑袋衬得毛茸茸的,她微微侧头,看着站在楼梯口的我,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