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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庚发小

作者:卫尚科 录入:卫尚科 来源:原创  时间:2026/6/6 12:06:32 点击:

同庚发小(配图来自网络)

老家村里,我有五个同庚发小。生于壬寅虎年,都过六十岁了。现在,个个白发苍苍,儿孙满堂,不便直呼其名,暂且分别称为甲乙丙丁吧。

甲和乙是男生,小我一辈,称我叔。丙和丁是女生,丙也小我一辈,丁小了两辈,叫我爷。小时候,一起玩耍上学,无辈分忌讳,相互直呼乳名,自然而然,没有觉得不合适。小学或中学毕业后,他们继承父业务了农。没过几年,又先后娶了妻或嫁了人。我在外求学工作,忙于生计,很少与他们见面。回老家或赶事情,偶尔相遇,他们或称叔或叫爷,显得生分起来,让我很是不自在。

性别不同,小时候与丙和丁玩耍来往不多。有一年,枣花还在开,有的青枣已有小拇指弹大小了,我们在一起摘枣玩耍。大伙摘了枣,一个个展开小手,比看谁摘的枣子大。一个展了,塞进嘴里嚼了起来。另一个也如此。轮到丙的时候,她从衣袋里摸了一下,未来得展示,就按在嘴里,嚼了几下就吐了出来。原来,她嘴里嚼的不是枣子,而是绿色粉笔头,是从学校捡来玩的,误以为是大青枣。顿时,惹得大伙直笑,连忙舀了凉水,漱了口解了围。村小学毕业后,丙和丁陆续嫁到外村,就更少见面了。从别人的言语中,得知她们的零星消息。多年前,听说丁的丈夫身患脉管炎,落了残疾。前几年,又听说丙的丈夫得了不治之症,离开了人世。吃五谷生百病,这都是无可奈何的。

当年,我们和甲同住一个圪崂,分别在上下院,中间隔了土院墙,龙门出来同走一条路,玩耍上学,驮水拾柴,相互搭伴,同道出入。甲有个姐姐,早年嫁给邻村一个复转军人,在县城工作。后来,她也随夫进城了。甲家人口少,甲的父亲,我的户家四哥,光景过得细致,那年代算是吃穿不愁的好家庭了。四嫂是个老陌陌人,少有心计,为人实诚。逢年过节,做了好吃的,常常给我们端一盘送一碗,口说:做得不好,你们尝尝。礼尚往来,我家做了,自然也要回送他们的。我和甲是少有的玩伴,一起逮蚂蚱拔艾草,一同打土瓦扇元宝,有输有赢,不乐意了,红着脸各自回家,不一会,又聚在了一起。长天交往,从未骂过仗,更没打过架。上学的时候,相互等着叫着,总是早早地赶到学校。老师没起床,教室门未开,就拿起扫帚扫院子,其他同学到校时,不大的校园已经打扫干净了。有一年,甲去县城看病,在姐姐家住了一段时间。回来时,带了许多药盒,还有几份用作裱墙的画报。听说他回来了,第一时间赶过去,在他家的土炕上,一边玩弄药盒、翻看画报,一边听他讲电影院看电影、延河发洪水等新鲜事。话言话语中得知,县城是个大地方好地方,令人羡慕,更让人神往。初中毕业,甲辍学务农了。没过几年,娶妻成家。这时,正赶上农田承包责任制,一家一户各忙各的。偶尔回家遇见了,除了礼节性寒暄,鲜有共同语言。他干活不很利索,但有个好缠劲(做事有毅力),早出晚归,甚至连晌午也不歇。有一年,他谋划拉石头箍窑,沟道开石时,不小心受了伤。回家听说了,去探望安慰。再后来,县上的石油钻采公司招临时工,同学引荐下,他到山里抽油照井。人本分,欲望少,工作敬业认真,一干就是十多年。现在,九十多岁的老母亲还在,儿孙们都有自己的过活,为了生活,年届六十的他,辞退了工作,返乡重抄旧业,继续作务农活了。

乙和丙丁家都住在上窑科,离我们较远。那时候,家乡经常有野狼出没,时有叼走猪羊甚至小孩的消息。所以,大人不让随意独自去找他们玩。有一天,刮着黄风,我独自爬上窑坡,来到上窑科碾道(按碾子的地方),碰见乙的母亲,我的户家二嫂,她惊奇地说,你怎一个人跑上来了,赶快回去。说着,塞给我两颗生花生。后来才知道,她是上自留地种花生的。回到家,遭到大人的教训。这也是平时第一次独自走出院门。

乙的父亲,我的户家二哥,我们四岁那年,因病去世。刚刚记事,害怕逝去的人,就更不敢去他们家了。上学以后,我们常在一起。乙从小就很灵巧,干活很利索。那些年,队里的驴下了个骡驹,一天天长大了,除了大人调教,小孩子是不敢随意去骑的。乙胆子大,下沟驮水时,就试着骑骡驹。刚开始,骡驹光背子不习惯,刚骑上去,就被撂翻下来。他不服输,接着再骑,慢慢就习惯了。后来,他不但上坡骑,下坡也骑,靠双腿跑的我们很是羡慕。那年月,国家号召“农业学大寨”,除了农家肥,还要刮壮土(场边、道边的肥土)。生产队安排用架子车给地里拉。几个大男孩,两人一组铲上半车土,连拉带推,送到上坪地里。返回时是下坡路,乙就把两辆架子车架在一起,组成一辆四轮车。他在中间架着,我们在后边坐着,车子越跑越快,我们惊喜地连笑带叫。他非常镇定,前行转弯,自如灵活,到村了,还能刹住停下。寒暑假,除了干农活,就是驮水拾柴。当年,柴禾稀缺,拾柴很不容易,最简便省事的就是括树枝。我胆小,不敢爬树,更别说括树枝了。他乐意与我搭伴,合伙拾柴。我们一起下了沟坡,来到毛头树下,说话间他就上了树,拿着镢头括起来,我在树下一边捡拾一边整理。要是树枝不够,再砍些其他柴禾,每人束一捆,高高兴兴背了回家。小时候,我们处得非常好。为了趁红火,只要我和四哥在,他就是我家的常客。有时候,干脆抱了铺盖卷,晚上都不回去,不嫌冷不怕热,睡在前炕都乐意。初中毕业,他也返乡务农了。随后,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起初,生产队买回手扶拖拉机,他发挥特长,成了拖拉机手。联产承包以后,他会谋划,人勤快,吃穿不愁,箍了石窑,盖了平房,小日子过得很红火。期间,他到县城包过灶,卖过饭。回村后,还当了多年村干部。去年,听说他到医院做手术,我和妻子赶去探望安慰,祝愿早日康复。

前些年,回去收拾老宅院,难得在村子小住几十天。村里的老老少少,很亲热很关照。你送一抱葱,我割一捧韭,纷纷上门,反复叮嘱:你们常不在家,缺什么就言传。有的放下自家的活计,赶到工地帮忙;有的开着自家的三轮车拉土拉料。一幕幕,一声声,让人感动泪目。

岁月无情,带走了天真无邪的童年;生活不易,染白了双鬓枯萎了容颜。我深深地感到:故土情浓,发小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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